年轻貌美的柯莉青终于下嫁黄志雄了,黄志雄喜不自胜,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意中人。黄志雄真心爱柯莉青,不管她有什么要求,只要自己能够做到的,他尽量满足她。他实在太在乎她了,平时很怕她生气,紧张她一切的事情。
无山盟海誓,无许下诺言,无富甲天下的身家,亦无俊美的脸孔,身材也不见得魁梧,柯莉青没贪图黄志雄任何的物质,她只知晓他很爱护弟妹。她相信一个在生活上,一直照顾弟妹的男人,一定也会真诚对待自己,珍惜和尊重她,爱她爱到底。
柯莉青与黄志雄交往时,她喜欢他的沉默寡言,她发觉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,总是跟着她走。她走到哪里,一回头。不期然总会看到,不远处的他正注视着自己。仅仅一个眼神,详尽一切,连说话都是多余的。爱不是用说的那种感觉,全心全意付出,献给对方。爱对了眼,惺惺相惜。每个夜晚,临睡前,是黄志雄会说话的眼睛带柯莉青入安详的梦。
一年后,柯莉青替黄志雄诞下了一名男婴。幼儿周岁过后,一个晴天霹雳,黄志雄没来由地胡言乱语起来,他发疯了!连自己最爱的妻子都不认得。消息传遍整个村子,村民们议论纷纷,连连称奇。任谁也不相信,这么年轻的小伙子,区区二十来岁,怎么发癫了?遗传?患上什么病症?有人说,黄志雄吃错药,吃坏脑,变傻呆了。也有人说,他是被人施下了降头,准是他得罪了什么大哥大。更有人说,他的祖先墓地,风水不好,惹得什么妖魔鬼怪上身,非要他疯疯癫癫,迟早夺走他的性命。议论莫衷一是,柯莉青忧伤自不在话下,她对丈夫的不幸,不知所措。父母和亲友尽量协助,给予建议。
看着丈夫日渐消瘦的身子,不正常的精神状态,柯莉青痛苦万分,她把幼儿交给母亲照顾,自己除了去工作外,回到家,则细心伺候丈夫。由始至终,柯莉青听从亲友的建议,时常带丈夫去看医生。无奈看遍中西名医,都未能治好黄志雄的癫疯症。若是妖魔鬼怪作祟,柯莉青愿意请道士捉妖并解灾难。为了丈夫能早日恢复正常状况,她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,什么高深法术的师父都逐一请上门。经过不同法门的作法,各门派法师们的法术,一一宣告失效,驱魔失败。柯莉青也曾向各地巫师求医,不过他们的法术,全然失灵。
日子一天天过,不知不觉五年了,柯莉青没放弃医治丈夫的任何一线希望。
这一天,柯莉青听闻一个马来甘榜马来巫师的巫术很灵验。这个讯息,再次点燃她近乎熄灭的盼望。隔天,她立马启程,不惜千里迢迢,拜见这个老巫师。
柯莉青抵达老巫师的住家门前时,多位来自四方各族的求助人士,早已等候多时了。耐心地等了两个钟头,终于轮到柯莉青会见老巫师。她虔诚地向老巫师敬拜,道明来意。身穿全白长袍的老巫师,拿起一支小马来武士剑,在它上面淋一淋酸柑汁,又把它在甘文烟燻一圈,口中默默念咒。三分钟后,老巫师从一个罐子里,拿了一些粉红色的粉末在手掌上,闭眼默念,施下咒语,然后把它放进一个小塑胶袋里,递给柯莉青。
“你回去,在早上把这些粉末,泡在一杯温水里,给你先生喝。他是中了自己下的降头。”老巫师慈祥地对柯莉青说道。
“吓?他自己下降头给自己?”柯莉青以为自己听错了,简直难以置信。
“你自己问他去吧!”老巫师不愿多解释,显然天机不可泄露。
柯莉青向老巫师道谢后,径自回家了。第二天一清早,她一起身,照着老巫师的叮嘱,即刻把粉红色的粉末,泡了给黄志雄喝。黄志雄喝了这杯水,昏昏欲睡。他难敌睡意,迷迷糊糊睡去了。睡了老半天,黄志雄睡够了,自然醒了。这一醒,他张开眼,见到柯莉青,他叫道:“莉青,莉青。”柯莉青见丈夫一醒来就认得自己,喜极而泣。他这么一醒,不单单睡醒这么简单,而是他真正地从疯癫中清醒了过来,怎不教柯莉青激动万分?老天爷怎么如是折腾人?整整五年了,柯莉青庆幸丈夫有机会,恢复正常意识的这一天!苦苦盼望,痴痴等待,铁树终于开花了。
柯莉青记得老巫师的话,要问丈夫有关施降一事,解除心中的疑惑。
她直接问黄志雄:“是你自己下降头给自己?”
黄志雄垂下头,冷静地思索一番,他慢慢地回想起往事。半响,他点了点头,承认降头的确是他自己,施下给自己。
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柯莉青实在不明白。
黄志雄满怀歉意地道出原由:“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。我怕有一天你会变心,离我而去。我听朋友说,有爱情降这样的降头,它可以牵制一个人,死心塌地爱着某个人。我听了后就去找巫师,求了爱情降的粉末。巫师吩咐我,把它加在茶水里给你喝。我弄给你喝的那天,我们在芭场一起做工,当天的天气炎热。中午歇息时刻,我口渴得很,一时忘了加料的茶水,我一口气把它喝个清光。”
黄志雄说完了,双手紧紧握着太太的手,柔和的双眼直盯着她,诚恳地接着说:“莉青,是我不好,我对不起你。请你原谅我,好吗?”
柯莉青听了丈夫的这番话,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万万没想到黄志雄爱她,爱到要施降术于她这地步。岂知自作聪明的他弄巧反拙,竟糊涂喝下了自泡的爱情降头水,自食其果,自己发疯了。柯莉青心想:爱情果然是盲目的,眼里容不得半粒沙,嫉妒的爱情会使人做出意想不到,难以理喻的事情。
柯莉青看在丈夫真心爱自己的份上自然原谅了他。黄志雄一见已五岁的儿子,情不自禁地抱着儿子,流下为人父亲的泪。他在心里起誓,这一生要好好爱妻子和孩子。
